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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后成離婚潮主力 知識層次越高離婚率越高

    作者:上海離婚律師 時間:2016/12/29 10:09:17

    80后離婚:這一代人的愛與罰

      《中國新聞周刊》記者|陳薇 馬海燕

      電影《失戀33天》里,有一句經典臺詞是這樣的:“我們那個年代的人,對待婚姻就像冰箱,壞了就反復地修,總想著把冰箱修好。不像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壞了就總想換掉。”

      這句話,形象地道出了離婚的時代之變—離婚似乎越來越簡單易得。

      根據國家民政部發布的《2013年社會服務發展統計公報》,2013年全國依法辦理離婚手續的共有350萬對,比2012年增長了12.8%。這個增幅遠遠大于結婚登記的增幅,后者只比上年增長了1.8%。

      而另一個數字是,1990年,全國依法辦理離婚手續的,只有80萬對。

      80后,1980年至1989年出生的人,正在成為離婚潮的主力。最近一次人口普查顯示,這個群體約為2.2億。這一群人常常被妖魔化,“人人都是離婚狂”,“80后不是離婚了,就是正走在離婚的路上。”

      事實上,大可不必如此危言聳聽。80后成為離婚主體的原因很簡單:這個從26歲至35歲的人群,本來就已經成為當代社會的中堅力量,也正經歷婚姻階段的初始考驗。60后、70后已經過了離婚高潮期,更希望家庭趨于穩定保守,而90后還沒有進入結婚潮。

      北京國理律師事務所合伙人劉政,平時幫助北京市家事法庭匯總案例,他認為,現代開放的社會給人更多選擇自由,加上80后比他們的前輩更少對傳統的敬畏,更強調個人情感的訴求。他們又是獨生子女第一代,更強調自我滿足,事業稍有所成,情感波動較多,離婚率高并不奇怪。


      而這部分人群中知識層次越高,離婚率越高。

      80后的真正特征,正在于它與改革開放相伴相隨,是中國獨特歷史進程的見證者、參與者與被塑造者。80后這一代,既趕上了中國經濟發展、物質富裕、科技進步,享受著比他們父輩更多的現代物質文明的豐碩成果;同時也遭遇到,社會分化明顯、社會流動加劇、社會問題增多、價值觀念多元化等困境。

      “作為社會急劇轉型的產物,80后是一個充滿內在矛盾的、多元化的和分裂的群體,”中國社會科學院社會學研究所研究員、博士生導師李春玲認為,“較之其他代,80后是一個內在矛盾凸顯的群體。”

      有網友因此說,“80后的離婚原因,就像頂級鉆石的切面一樣復雜。”


      堅硬的自我

      “你的手機密碼、QQ密碼,為什么不能告訴我?”蘇州女孩顧良,一度被前夫如此質問。前夫覺得,婚后必須坦誠相待,雙方理應互相公開。為此,他主動將這些密碼告訴顧良,以證清白。

      顧良卻不愿意了,每個人都有隱私。她不心虛,但感覺不被信任。

      前夫是這樣勸說的:“既然沒什么,為什么你寧愿維護一些無所謂的隱私,而不愿意給我一點點實實在在的安全感呢?”

      她幾乎快要被說服。對呀,給了也無妨,反正問心無愧;轉念一想還是不對,“既然問心無愧,就更不應該給了。”

      “80后更注重自己的隱私嗎?”在國內一家知名論壇上,有人這么問。45個回復中,大多是“信任更重要”“互相給對方空間”這樣的句子。每逢春節,一份“親戚聚會發言大綱”因集中了結婚、生娃、買房、工資等個人隱私問題,引起不少網友的吐槽與共鳴。

      青島大學師范學院教師宋蕾、李曉曾對全國1201名80后做問卷調查,結論顯示,80后人生價值觀中,得分最高的前五個項目分別是“隱私、責任、相互依靠、成就、歸屬”,“中國人本來缺少西方式的基于個人主義價值的隱私觀念,然而該研究則說明,多年改革開放的洗禮對國人的觀念產生了深刻的影響。”

      80后伴隨著互聯網成長。隨著20世紀90年代的高等教育擴招,80后的大學生比例、網民比例都遠高于上一代。改革開放政策,又讓社會財富開始積累、文化和價值觀開始多元,讓80后的個人主義、權利意識更加凸顯,擁有了自由、平等、權利等觀念。

      哪怕在婚姻中,顧良仍堅持著一些自己的“底線”。比如,她不愿意為丈夫洗內褲。內衣內褲這種,她覺得太過隱私。她不怎么查崗,也很少干涉丈夫的經濟或財務狀況。

      然而,在公公婆婆看來,這卻是顧良最大的“罪狀”。雙方鬧離婚時,公婆將這條拎了出來:“連我們兒子的內褲都不肯洗,你怎么還敢說愛他?”—婚后的丈夫在父母家住時,內褲還是婆婆洗的。

      至于經濟互不干涉,公婆則看作“你根本不關心他、不在意他,結了婚和沒結一樣!”

      “可是,我給了他這么大的自由啊!”顧良同樣委屈。

      手機密碼、QQ密碼,她一直不愿意給。有一次,趁她不備,丈夫搶去手機,自行修改了登陸密碼,開始查看她的聊天記錄。為此,兩人大吵一架。

      “大家都習慣以自我為中心,分享的意識比較少。”回憶自己的婚姻生活,顧良這樣告訴《中國新聞周刊》記者。真正讓她介意的是,在為了家庭付出多少的問題上,兩人都有些斤斤計較。

      比如,兩人結婚時仍在異地生活,相距約3小時車程。每個周末,都是顧良去丈夫所在的城市,但丈夫從不主動過來,兩人漸漸有了分歧。從每周去一次,變成隔周去一次,最后一個月都不去,她越來越灰心,“憑什么只有我過去,你卻不過來?”

      丈夫則糾結于共同存款。兩人計劃要孩子之前,曾討論過存款計劃。丈夫說,自己每月存五千元錢,顧良存三千。顧良是公務員,每月收入不過三千多點,表示反對。丈夫堅持,如果顧良不存,他也不存。結果,這個問題沒談攏,存款計劃最終流產。

      夫妻兩人都不愿低頭,一度關系鬧僵。有幾次,顧良還是開車3小時去丈夫所在的城市,卻不愿意主動告訴丈夫,在新房里孤零零地過個周末,再自己開車回來,“當時我認為,自己是在做正確的事情,而他不是應該主動回到自己家嗎?”

      如今,離婚后的顧良偶爾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苛刻了,姿態是不是應該放低一些?為了這些小小的、堅硬的自尊,值得嗎?思考再三,她的答案還是,“不能委屈求全,要有自己的底線”。

      “我覺得80后跟父輩不同的一點就是,不愿意湊合。覺得不合適了就不在一起了,不像我們上一代那樣,即使不合適也為了種種原因可以湊合一輩子。”一位離婚者這樣給《中國新聞周刊》記者留言。

      不過,80后有時候也太不“湊合”了。從業十多年的北京市怡豐律師事務所合伙人、律師白宇,曾接觸過一對80后夫妻。三十多歲的雙方都是公務員,離婚沒有外因,就是為了誰洗碗、誰做飯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吵、打架,互不理解、互不信任,最后對簿公堂。


      這對夫妻的小心思讓他啼笑皆非。兩人擔心的是同一件事,“我今天刷碗了,就意味著今后都是我刷碗了”。

      還有其他莫名其妙的離婚原因。北京國理律師事務所合伙人劉政,曾見過一對1989年出生的小夫妻,因為變形金剛分配不公平而訴至法院。兩人對于財產分配沒有異議,各自父母置備的各自拿走,爭吵到最后,還是為了變形金剛的歸屬。

      堅持自我也是一柄雙刃劍。特別是對于80后來說,他們是傳統教育與現代觀念沖擊下的矛盾體。作為新中國第一代獨生子女,他們在相對優越的環境中成長。沒有兄弟姐妹,集體生活經歷少,更看重自我感受,不愿意吃虧、不輕易付出,很少站在對方的立場考慮問題—這讓80后的婚姻生活暗礁重重。


      在婚姻中試錯

      “中國的特殊情況是,很多家長不允許學生談戀愛,甚至在大學都有很多家長反對戀愛。但等到大學一畢業,所有家長都希望馬上從天上掉下來一個各方面都很優秀,而且最好有一套房子的人和自己的兒女戀愛,而且要結婚。”這是網上流傳著80后作家韓寒的一段話。下一句是,“想的很美啊。”

      不得不承認,80后是缺乏情感經驗、婚姻教育的一代。年紀輕時被阻止早戀,工作后卻被催促婚姻。“與之前幾代相比,他們是改革之后的第一代;而與后一代相比,他們則成長于改革尚未全面推開的初期。”李春玲說,“兩種體制的并存、糾纏與漸變,口號與實踐的矛盾與斷裂,內在地撕裂著這一代人,使他們總處于一個尷尬且自我矛盾的境地。”


      35歲的北京男人汪波結婚時,對方是他的初戀—盡管隱隱地,他心里始終有個小疙瘩。

      妻子曾有一任男朋友,是汪波的同事兼好友。這事兒是汪波婚后才發現的,兩人堅稱沒有再聯系,但深感被背叛的汪波,始終沒法說服自己。有一段時間,他每天早上醒來就會想到這件事,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似地堵著。

      這成了兩人婚姻生活的一抹灰暗底色。磕磕碰碰地過了幾年后,妻子出軌,兩人離婚。

      “也許那個時候,我不應該那么耿耿于懷。”如今,汪波開始反思自己。

      可是,那時候沒有人告訴他應該怎么辦。他在父母的戀愛禁令中度過了大學時代。只有一位曖昧著的暗戀對象,兩人成了筆友。除此之外,幾乎沒有戀愛經驗。彼時的大學里,大學生戀愛同居,可能會被校方認定“違反校紀校規”,嚴重的還會被勒令退學。

      他的童年里,父母之間很少表現親昵。初二時有生理衛生課,男女性器官的圖片赫然印在教材之上,他們被要求自學該課程。高三上青春期教育,老師語焉不詳。還有一位以嚴苛聞名的班主任,如果放學路上看見一男生一女生并肩前行,會特意走進兩人中間,把他們強行分開。

      離婚后,汪波認識了一位90后女生。對方告訴他,自己已經有過4任男朋友了。汪波很驚訝,但這位女生不以為然,戀愛也是需要經歷的,“這樣才慢慢知道自己需要什么、適合什么”。

      “我們這一代,沒有在戀愛中成長,結果直接在婚姻中試錯。”汪波大為震動。

      中國婚姻家庭咨詢服務研究中心副主任、高級離婚家庭咨詢師王軍,從事婚姻工作二十多年。他曾見過一對特別的夫妻,雙方都是初戀,但婚后一直沒有發生親密關系。妻子是女強人,很少顧家。后來,丈夫出了軌,與鄰居接觸后才了解,原來幸福并不是自己生活的樣子。

      “類似的情況,容易發生在很多初戀步入婚姻的男女中。他們本來就缺少比較和選擇,事實上是有問題的。”王軍對《中國新聞周刊》記者說。

      經歷了改革開放的中國社會,選擇和誘惑往往太多了。出軌與劈腿,成為80后離婚的一大原因。劉政律師經辦的離婚案中,第三者大多是夫妻雙方身邊的同事、朋友、下屬,“這個年紀的男女,已經過了上網找刺激的年齡,因此與想象中不同,網戀、一夜情都不完全算是離婚的導火索。”

      劉政說,多打個電話、吃頓飯、發條短信,可以帶給自己興奮與心跳的情感體驗時,沒有人會拒絕,但也不會主動切斷按鈕。只有發展到有實質性進展時,人們才會有道德壓力感,原始情感很好的夫妻,有的會向左轉,回歸家庭;反之則向右轉,最終發展到離婚,不可收場。


      結婚3年離婚率最高

      上海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的兩位助理審判員潘庸魯、沈燕,曾研究了2011 -2012年上海某區法院200件離婚案件。這些案件中至少一方是80后,且都是申請判決離婚而非調解結案。

      婚姻中有“三年之痛、七年之癢”的警示,她們發現,對于80后婚姻來說,這個時間已經提前。在結婚兩年內申請離婚的為26%,而在三年內申請離婚的已經超過40%,至于婚姻存續7年后申請離婚的已經少之又少,僅為9%。

      一個案例是這樣的:一對80后在2008年11月1日認識,相識16天后結婚,然后不到一年又以缺乏了解為由申請離婚。另一位教授也曾提到,他知道的80 后青年“閃婚閃離”的最快速度是 25 分鐘。

      “80后缺乏與對方磨合和適應的耐心,對婚姻不理性的認識和理解以及自身性格的問題導致了申請離婚的時間整體提前和人數激增。這不能不說是社會浮躁之氣在個體身上的顯現。”兩位助理審判員這樣判斷。

      寧夏銀川的姑娘孟雪,在一個月內完成了從相親到結婚的全部過程。2014年12月初,她與前夫相親,當月14日訂婚,20日結婚。舉辦結婚典禮的那天,不過是他倆第五次見面而已。

      相親一周后,男生托了紅娘,直接到孟家提親。孟雪有點發蒙。相親只持續半小時,在雙方父母的陪伴下,他倆直接對話都沒有幾句。那之后,他們甚至沒有短信、電話,怎么突然就要結婚?

      她對前夫的印象,止于“個子一米七以上,相貌還可以”。她本想拖到農歷新年,卻拗不過因生病而催促結婚的父母,頭腦一熱便答應了下來。何況,她已經27歲,在當地屬于晚婚晚育、被人指指點點的那一類了。

      婚后一周,她很快感覺出不對勁:丈夫對她太冷漠了。他很少有笑容,吃飯時悶聲不語。就算有回復,也常常是“嗯”“啊”一類的嘆聲詞。除了在結婚第二天說過一次“喜歡”,丈夫再也沒表達過什么情感。

      2015年2月底,兩人協議離婚。孟雪清楚地算了日子,婚姻維持了2個月零5天。

      “直到今天,我都沒想明白為什么而結婚、為什么而離婚。”孟雪說。她稀里糊涂地走進圍城,傷痕累累地退出。如今,她重新開始相親。這段婚姻帶給她的唯一教訓是,不隨意結婚,一定要深入了解。

      廣西姑娘白曉,結婚前與丈夫只相處了一個月左右。她生長在城市,家庭條件優越;丈夫卻來自農村,是人們口中的“鳳凰男”。她起初以為沒有關系,不料,這差距讓兩人隔閡漸深、離婚收場。

      兩人的金錢觀就很不一樣。丈夫對自己很是“殘忍”,手被割傷了,只肯去小診所縫幾針,不愿意去大醫院,說浪費錢。懷孕時,白曉沒有胃口,經常買團購券出去吃飯,不過一二十塊,也被節儉的丈夫埋怨亂花錢。

      一旦涉及經濟問題,丈夫就變得異常敏感。有一次,兩人買了一臺微波爐送給鄉下的婆家。白曉記起婆家還用著鐵碗,便囑咐了一句,你們家應該買一些能放進微波爐的瓷碗了。不料,丈夫立刻沉了臉色:“你這是嫌我們家窮嗎?!”

      更讓白曉無法忍受的,是婆家的重男輕女。女兒出生后,丈夫來醫院看她們母女倆,卻只隔著病床三四米,輕輕地抬了一下下巴。婆婆則去測了八字,得出結論是,這個女兒將來“克”她爸爸,今后一定不能叫“爸爸”。

      37歲的湖北男人小樓,去年剛剛離婚。2007年,他從部隊復員回家,經人介紹認識了一位26歲的農村女孩。小樓在家鄉做不銹鋼生意,小本經營,年收入五六萬,足夠一家人在縣級市生活得很好。

      然而,80后妻子卻寧可去沿海城市打工,也不愿意留在這個家。不算溫柔的丈夫、公公婆婆一大家子住在一起,離她幻想的溫馨浪漫小家庭生活很遠,最終,她選擇了“世界這么大,我想去看看”。

      潘庸魯、沈燕的研究發現,200例上海離婚案例中,因婚前缺乏足夠了解而申請離婚的占23%。因為相處時間短,對彼此的生活習慣、婚姻態度、不良嗜好,甚至父母性格都缺乏了解,最終因婚姻與預期不符而絕望,選擇放棄婚姻。

      “因為不了解而結婚”又“因為了解而分離”,“閃婚閃離成為80后標榜自由和獨立的標志,但正是這種草率結婚為離婚埋下了隱患,其背后反映了 80后對自己的人生缺乏某種長遠考慮和規劃”。


      父母成“第三者”

      不疊被子、不洗衣。每次吃飯,媽媽會主動把飯盛好,放在兒子的面前。打很長時間的游戲,懶覺睡到中午十二點。“看起來是個大人,其實還是個孩子。”顧良這樣形容自己32歲的前夫。

      上世紀70年代末始,國家為控制人口和經濟可持續發展,實行了計劃生育政策,造就了總數超過1億人的“獨生子女”。有數據顯示,全國80后中,平均每五名就有一名是獨生子女,其中城鎮戶口占七成以上。

      80后獨生子女,從小在父母的呵護下長大。結婚時買房買車,婚后帶小孩,幾乎每件事都需要父母的幫助。在經濟與心理的雙重依賴下,80后獨生子女與父母間的羈絆格外緊密。于是,父母越來越多地參與到80后的婚姻中來。

      結婚之前,揚州女孩閻菲曾正式向丈夫說明,婚后不能與雙方父母同住。她希望丈夫真正長大:他是獨生子,從小嬌慣,是洗澡連內褲都不會自己拿的那種。聽到這要求,丈夫不置可否。

      婚后一個月,公婆突然帶了行李,直接來到婚房外,就此住下。

      自此,閻菲開始了被婆婆“控制”的生活。婆婆定下了很多生活規矩。比如,衣柜里的衣服,要疊得比商場還整齊。冬天的呢子大衣,不能掛在衣柜里,要放進真空收納袋。家門口穿鞋時,她自然地將手撐在鞋柜上,不料招來一頓批評:“你的手臟不臟啊?怎么能放在鞋柜上呢?!”

      婆婆甚至規定,如果是小便,只能用一格衛生紙。并且,結束后必須將馬桶上的墊圈扶上去。

      閻菲很難理解。扶起墊圈不應該是男人做的事情嗎?婆婆卻堅持要她這么做。每次,她從衛生間出來,婆婆還會多問一句,墊圈扶上去了嗎?

      時間一長,閻菲覺得自己患上了強迫癥。有一天深夜,已經睡著的她突然從床上坐起來,自言自語:“我的馬桶圈有沒有扶上去?”然后,在意識朦朧中下了床,徑直去了衛生間,扶起墊圈。

      “我認為,我和你父母是平等的。可以尊重他們,但不是一味順從他們。”閻菲越來越壓抑,于是向丈夫提出,能不能由她出錢,在小區里再租一套房子請公婆住過去,不在一個屋檐下,但保持“一碗熱湯”的距離。

      婆婆不同意:“我哪里對不起你了?你要跟我分開住?我和我兒子不會分開住的!”

      中國婚姻家庭咨詢服務研究中心副主任王軍,將父母稱為80后婚姻的“第三者”,“很多人沒有所謂兄弟姐妹,遇見問題時,排解的唯一方法就是跟父母講。然而,父母又絕對站在自己孩子這一方,一般父母牽扯進來就沒有余地了,問題反而會升級。”

      他舉了一個例子,比如,一位妻子把丈夫鎖在門外。前兩次,丈夫去了辦公室,這還是夫妻之間的事情;第三次,丈夫去了婆婆家。婆婆給媳婦打電話,你老公在我這兒,你放心。之后,婆婆就對兒媳有了巨大的成見。

      “我接觸的很多離婚家庭,往往都是父母跟著干,吵到后來,公婆和岳父母隔著電話,哪怕一個在東北一個在南方,照樣罵得不可開交。”王軍說。

      閻菲與丈夫最終鬧起矛盾,還是因為婆婆。女兒出生后,婆婆堅持要按當地老方子,用明礬擦拭褶皺部位,以防止濕疹。閻菲卻不愿意。她之前征求過醫生意見,醫生反對這么做,說熟礬是一種化學物品,用松花粉或爽身粉代替就可以。

      婆婆卻不聽。當閻菲與丈夫在房內討論用不用明礬時,婆婆破門而入,氣得雙手發抖:“你不要自以為是!”接下來便是,“你們翅膀硬了,不得了呀,我們做父母的多不容易”這類的話。

      還在坐月子的閻菲,第一次回了嘴。婆婆要求她道歉,否則,“我讓我兒子跟你離婚!”

      閻菲媽媽這時也在屋里,自然見不得女兒受此委屈。這一天,兩位媽媽打起了嘴仗,算是正式撕破了臉。

      女兒一歲時,閻菲的婚姻最終結束了—就像催促著他倆結婚一樣,雙方父母又以極大的熱情支持并鼓勵兩人離婚。

      如今,閻菲說自己并不怨恨自己的前夫,相反,還有點可憐他。這個在父母面前唯唯諾諾的獨生子、“媽寶男”,直到上了離婚法庭還不敢自己拿主意。法官每問一句,當事人意見怎樣,他就先給父母打一個電話。


      既強又弱的女性們

      劉政的律師事務所里,經常有80后前來咨詢。一天,父親一個朋友的女兒來找他,說男方要跟她離婚,給了一個理由是“他覺得我挺膈應的”。再仔細一問,男方說,她冬天常常因為皮膚干燥掉下些皮屑落在床單上,讓他無法忍受。

      劉政告訴她,這沒有常理,“你以前身上不掉皮屑嗎?他以前怎么沒覺得膈應?”姑娘受到啟發,回去找到了男方變心出軌的跡象,提出離婚。

      另一個女孩子來找劉政要求律師幫忙解除同居關系,并分配同居半年期間的共同財產。男方提出的分手理由是“覺得她身上有味”。劉政問:“那他以前沒覺得你有味嗎?”

      劉政向《中國新聞周刊》表示,不知這些女孩子是真傻還是假傻,經常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都能相信。還原成事實就是這個女孩在QQ上認識了一個男的,聊得很開心,就跑到北京來見面、同居,然后被騙了。她想為這段關系爭取一些補償,可這半年同居能有什么共同財產?劉政說,等她長大了成熟了,就會發現這真的只是一個玩笑。

      “看對眼”被認為是當下最容易的事情。“我覺得他挺幽默的,我跟他吃飯、看電影挺開心的。”劉政經常聽到身邊的年輕姑娘這樣說,“這樣的年輕孩子們談上八次戀愛也仍然覺得自己是真愛,每次哭得稀里嘩啦,每次也都很快投入下一段戀愛。”劉政說,這樣的感情當然不能說是成熟,也不能構成婚姻的基石。年輕女性對愛和感情的認知有限,而愛的能力、理性的能力跟學歷、收入都沒有關系。

      王軍認識的一位女性,是因為“夫家光膀子”的理由提出離婚的。男方家人很隨便,公公婆婆夏天都光著膀子,婚前在兒媳面前還裝一裝,婚后便毫不顧忌。女方則認為男方家庭粗俗,完全不可接受。

      來找王軍咨詢的男方非常驚訝,完全不可理解:“我們好好的,什么問題都沒有,一定是你有了外遇才離婚的,不然怎么可能因為光膀子之類的理由離婚呢?”

      律師劉政曾經經手的一起離婚訴訟是這樣的:男方是香港上市公司老總,身家數百億;女方有海外留學背景,年輕高知。雙方沒有第三者,因為涉及公司股價,男方不愿意輕易離婚,但女方硬是耗時耗力、不惜請律師把這場官司打下來。

      讓劉政驚訝的是,女方一邊跟男方打離婚官司,一邊還在準備生老二,她的理由是不讓老大面對同父異母的孤單。

      “在200例上海離婚案例中,男性提起離婚申請的只有40%,而女性申請的則高達60%”,助理審判員潘庸魯、沈燕研究發現,“這一比例雖不符常人預期但并非毫無情理可循。因為80后的女性,尤其生活在城市中的女性,在成長過程中所受的寵愛和教育是和男性同等的。她們一般都具有較強的經濟獨立能力,并不認為自己是弱勢群體,在愛情和家庭中追求彼此平等、強烈的幸福感和尊嚴感。”

      事實上,80后婚姻中,傳統“男主外女主內”的家庭婚姻模式正在慢慢消解。各自經濟獨立、女性意識的提高,沖擊著夫妻雙方原有的社會角色期待,也讓女性擁有了更多獨立


      訴求、個性婚姻理念與生活選擇的自由。

      劉政說,如果男性出軌,許多女性包括知識女性為了維持婚姻、為了孩子會選擇隱忍;但女性出軌,男性則二話不說選擇離婚。這是法庭上的常態。

      現代社會中,女性主動選擇離婚的,多數知識結構、收入水平、社會地位等都不錯,能讓她在離婚后保持相當的生活水平,才會有底氣離婚。曾有一個河北女青年來找劉政,要求打官司離婚。律師幫她分析后發現,一旦離開男方,她不太可能獨立,更不可能贍養父母,女孩最終決定回去湊合著過。

      “離婚率高與倫理無關。現代人多少是因為純粹的感情結婚的呢?如果結婚時感情就不純粹,外貌、家世、財產、學歷,乃至虛榮心等等這些因素都是結婚的動因,那么后面離婚也就不足為奇了。”劉政總結說。

      不過,離婚率高不一定是壞事。中國以前離婚率低,是因為大家迫于輿論壓力、迫于組織干預或者其他原因,能夠將就著白頭到老,現代人反而不能。他們強調個性自由、強調思想解放、強調自身幸福感的現代人不想再湊合,甚至包括“60后”“50后”們。

      “不幸的家庭是相似的,幸福的家庭各有各的幸福。”劉政說,歐美中產階級對婚姻的忠誠大多來自內心的約束和宗教的信仰,而現階段,中國教育對人的影響遠沒有達到轉化為自律的程度。

      西方社會也經歷了一個從性解放到回歸傳統的過程,“也許有一天,等中國的中產階級群體也趨于龐大而穩定,經歷了混亂、自由、茫然無助后也會最終選擇回歸家庭的穩定,而這時是聽從自己的內心的回歸,我們才會感受到家庭、責任、情感的回歸,才能體會到忠貞不渝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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